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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toukokuuta 花非花，童话那花兀自就开了。
我没有施肥没有浇水，它就开了。青灰色的花瓣，死亡的气息。
我说，四眼，它不是花，是杀人的武器。
四眼翻身抱住我，睡吧，宝宝，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我说，四眼，我现在可以说话吗？
四眼说你说吧宝宝，这山洼子里只有我一个人听着呢。
我说，四眼，我现在可以骂人吗？
四眼说你骂吧宝宝，这山洼子里只有我一个人可以骂呢。
我说，四眼，我憋得慌。
四眼说要不你就骂咱家屋檐上那只麻雀吧，它每天傍晚飞来清晨飞走，啥事儿不干，烦人呢。
我说，四眼，现在是几几年？
四眼说宝宝你傻了吗？现在是1976年。
我说，四眼，那我才一岁？
四眼说宝宝，我都六岁了，我可以照顾你。
那花就那么开着，旁若无人。
不吃不喝，什么也不要。
我蹲在它的身边注视着它，于是它也转过头，注视着我。
我说，四眼，我怕。
四眼说宝宝别怕，你不伤害它它也不会伤害你。
我说四眼，这山洼子里还会有别的人吗？
四眼说宝宝，别傻了。咱搬进来之前这儿只有鸟飞来飞去，昆虫爬来爬去。
我说四眼，咱什么时候能回到人的身边？
四眼说宝宝，闭上你的嘴咱就可以回去。
我说四眼，咱的仇家会找到这儿来吗？
四眼说宝宝，他们会忘记你的，只要你把自己看低就没人会把你捧高。仇恨也一样。你忘记它它就忘记你。
我说，四眼，我连累了你。
四眼说宝宝，我爱你。
我的花杀了一个人。
他夜里翻进院子想偷走我的花，结果第二天我和四眼看见他躺在地上，面色乌青，神情凝重。
没有伤痕，没有挣扎，没有搏斗。很安静的场面。
他的死，是这山洼子里瞬间的停顿。
我说四眼，这花这样奇怪，又不美，为什么要偷？
四眼说宝宝，物当然是以稀为贵。
我说四眼，你猜它是怎么动手的？
四眼说宝宝，暗器，你知道吗？暗器。
我说四眼那为什么我摸它它不杀我？
四眼说宝宝，你不伤害它它自然不会伤害你。可你要是居心不良那就难说了。一朵花，也有它的立场。
我说，四眼，现在是几几年？
四眼说宝宝，你真的傻了，现在是1977年。
我说，四眼，那我才两岁？
四眼说宝宝，我七岁了，可以娶你了。
我说，四眼，我的花，我的花不见了。
四眼说宝宝，它死了。
我说，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你个混蛋，什么时候？
四眼说宝宝，昨天夜里。
我蹲在它的身边哭到天亮。
一朵花而已，再大的脾气再利的暗器它也是花。
它能承受多少次的偷袭和暗算。
它不美，无非是长得奇怪些。所以它逃了，它借我的土躲藏，我却给不了它保障。
我说，四眼，我们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四眼说宝宝，那我们就呆在这山洼子里，坐吃等死。
我说，四眼，我连累了你。
四眼说宝宝，我爱你。
我说，四眼，咱们是小孩过家家呢，不算数的。
四眼说宝宝，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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